背景

英国的每个邮政地址都有对应的邮政编码。例如，白金汉宫的地址是SW1A 1AA。这些邮政编码，加上其他地址信息，如建筑物名称或编号、房产所在道路名称以及所在城镇或城市名称，都收录在一个名为邮政编码地址文件（Postcode Address File，简称PAF）的数据库中。

PAF于1959年在英国诺里奇作为一项试点计划创建，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扩展至覆盖英国所有地址。PAF由英国邮政局创建，该机构最终演变为英国皇家邮政（Royal Mail，简称RMG）。2013年，另一家公司IDDQD基于PAF创建了另一个数据库，名为GBR数据库。

PAF在许多领域都很有用，因此价值颇高。其存在活跃的授权市场，有5万用户使用该数据库。使用该数据库需支付许可费，且许可条款必须“合理”。GBR数据库也以商业条款提供使用。

2014 - 2015年，李·史密斯（Lee Smith）创建了另一个邮政地址数据库，名为GetAddress。随后，史密斯成立了一家名为Codeberry的公司。英国皇家邮政和IDDQD声称，GetAddress数据库是利用PAF和GBR数据库创建的，因此Codeberry公司和史密斯先生应承担版权侵权和数据库权侵权责任。本案还存在许多其他有趣但适用范围较窄的问题（主要围绕被告声称的开展相关行为的许可/权利，以及被告律师方面一些相当不寻常的曲折情况），因此本文重点探讨版权、数据库权和个人责任问题。

数据库权

数据库主要通过两种方式受到保护：一是依据1988年《版权、设计和专利法》第3条第（1）款第（a）项规定的版权；二是依据英国通过1997年《版权和数据库权条例》（SI 1997/3032）实施的欧盟第96/9/EC号指令规定的特殊数据库权。

在这两种情况下，“数据库”的定义相同，即由独立作品、数据或其他材料组成的集合，以系统或有序的方式排列，且可通过电子或其他方式单独访问。

要存在版权，数据库内容的选择和编排必须构成“作者自己的智力创作”。要存在特殊数据库权，必须在获取、核实或呈现数据库内容方面进行实质性投资（但不包括创建内容本身——参见英国赛马委员会有限公司诉威廉希尔组织有限公司案（British Horseracing Board Ltd v William Hill Organisation Ltd，案件编号C - 203/02））。

版权自作者去世之日起存续70年，特殊数据库权自投资之日起存续15年。这意味着版权可以存续很长时间，如果持续进行实质性投资，特殊数据库权可以无限期存续（BHB案）。

PAF数据库

PAF是一个不断更新和演变的数据库。它包含约3200万个地址，随着英国新增住宅和商业房产地址而更新，同时也会对地址变更进行修改（每周约9000 - 12000处变更，据此估算每年变更比例为1.5% - 2%）。RMG声称过去10年在维护PAF上花费了2700万至3400万英镑。

法官接受了这一说法，并认定PAF是一个“滚动数据库”，即持续存在。未对20世纪末添加的地址与过去15年内添加的地址加以区分；投资是针对整个数据库的。同样，未对新增地址和核实地址加以区分；整个数据库都受到保护。在其他案件中，这曾是一个主要的争议点。

GBR数据库

如前所述，GBR数据库是在PAF数据库基础上构建的（经许可）。在此基础上开展的工作（或投资）主要是添加其他数据源，使数据库更易于使用和搜索，并编写相关软件。从判决中不清楚GBR数据库内对数据具体添加或做了什么处理，但法官认定这构成了对正确事项的投资。

侵权行为

史密斯先生和Codeberry公司对于创建GetAddress数据库具体所做之事的说法不断变化。最终，他们承认至少下载了IDDQD公司GBR数据库的部分内容，而GBR数据库包含PAF数据。RMG和IDDQD在数据库中设置了标记，使其能够证明其数据被使用；这些标记包括PAF中的虚假地址和GBR数据库中的“潜伏者”。

法官认定被告至少下载了GBR数据库的5.3%，以及PAF和GBR数据库中相当一部分投资内容，因此也下载了这些数据库的相当一部分。

被告辩称，他们所做的只是查阅数据库。“仅查阅”并非侵权行为——参见BHB案第[54]段和Directmedia案（C - 304/07）第[51]段。然而，法官（合理地）认定，下载大量数据库内容以（至少）验证竞争数据库的行为不构成“查阅”。

法官提及了另一起英国案件，即77m有限公司诉英国地形测量局有限公司案[2019] EWHC 3007（Ch）。在该案中，法官提及BHB案和Directmedia案，并对在屏幕上查阅数据库（潜在侵权人是在屏幕上查看数据库）和将数据库转移到另一种媒介（从而占有对数据库的投资）的行为加以区分。本案属于后一种情况，法官认定PAF和GBR数据库均被提取和再利用。

作为77m案的一个有趣旁注，该案法官提及人类阅读数据库内容的情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将数据转移到另一种媒介（他们的大脑），但“这不是一种相关媒介”[277]。这一区分触及生成式人工智能难题的核心，即作家、艺术家、音乐家（等）可以阅读、查看、聆听（等）版权作品，而无需将其转移到另一种相关媒介，但计算机出于看似相同的目的（即从中学习）进行复制则不行。这是一个关于规模和技术的问题。

版权问题

RMG依赖1996年时的PAF。法院认定，当时人们共同参与了PAF的创建，因此该PAF构成单一作品（与马丁诉科根案[2019] EWCA Civ 1645对比，在该案中法院采取了更“逐稿”的方式）。最终，未对版权存续提出实质性质疑，这可能是被告诉讼行为混乱导致的后果，且版权存续得到了认可。

尽管被告复制PAF的时间远晚于其创建时间，且在此期间PAF已发生重大变更，但法院认定确实复制了历史上的PAF。尽管判决篇幅较长，但对这一认定解释不多，不过在详细阐述PAF如何被复制后，法官认定对历史PAF的复制必然成立。判决中关于“智力创作”的总体阐述不多，因此分析起来有些困难。

共同责任

生活方式股权公司诉艾哈迈德案[2024] UKSC 17考虑了公司董事/个人对公司行为的责任问题，该案在知识产权界引起了一些不安。该案提出了一个此前未知的要求，即个人必须知晓构成行为违法的“基本事实”（[108] - [109]段）。

本案法官认定，史密斯先生必然知晓“侵权行为的基本特征”，因为是他实施了这些行为。因此，他必然是促成这些行为的人。暂且不论“基本特征”可能与“基本事实”含义不同，没有认定史密斯先生明知侵权/致使Codeberry侵权；他只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据本“猫”（作者自称）从权威渠道获悉，“基本事实”一词并非生活方式股权案双方提出的，而是有人提出，如果董事真诚行事、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没有实际或推定知晓相关行为将导致侵权，则不应承担责任。基于此，并考虑到关于史密斯先生证据的其他认定，不难理解为何认定史密斯先生承担责任。这可能会鼓励原告对个人提出并推进侵权索赔。

来源：https://ipkitten.blogspot.com/2025/10/iddqd-and-royal-mail-v-codeberry-claim.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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