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盖蒂图片社（Getty Images，以下简称“盖蒂”）与Stability AI（以下简称“Stability”）在伦敦高等法院备受瞩目的庭审首日落下帷幕。本文将介绍庭审开场交锋情况以及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passing off）相关主张。明日，我们将继续探讨版权和数据库权利主张，以及“安全港”抗辩。

本次庭审预计持续18天，截至该案最近一份法院判决，仍有63个争议问题待裁定。在该判决中，法官指出，“本案引发的诸多问题，迫使法院投入前所未有的大量时间来处理已出现的各种争议问题”，且今年已举行四次听证会，第五次（庭前审查）定于5月下旬举行。

该案始于2023年（详见本博客作者及好友Adrian Aronsson-Storrier的客座文章）。双方曾就一份“技术概要”进行沟通，但似乎连这份文件都存在争议。幸运的是，本博客好友Jakub Wyczik提供了一份概要，可供参考。截至目前，该案已产生三份书面判决，最早可追溯至2023年12月，涉及即决判决申请和案情陈述的修改（[2023] EWHC 3090 (Ch)）、一名盖蒂原告能否代表逾50,000名创作者/许可方的问题（[2025] EWHC 38 (Ch)），以及庭前申请引入一份名为“开发与培训案情陈述”的文件以补充其指控要点（[2025] EWHC 109 (Ch)）。

可以说，本案在法律和事实层面都极为复杂，涉及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版权侵权和数据库权利侵权等指控。即便如此，上述概括仍不足以体现问题的复杂程度；版权主张本身就涉及诸多棘手问题，包括向公众传播、授权用户侵犯版权的要件、英国《电子商务指令》转化立法中的“安全港”条款，以及间接侵权等新问题。更复杂的是，本案还涉及所有权和许可方面的复杂问题，且整体背景围绕人工智能的训练、开发和部署。

这是一场激烈交锋的诉讼。双方提交的书面辩论要点总计达560页。盖蒂在书面辩论要点中称：“[Stability]肆意践踏这一庞大的创意和创业成果，未经许可从盖蒂图片社网站抓取数百万张图片，并将其作为训练其商业人工智能模型Stable Diffusion的关键输入，而该模型的输出内容与盖蒂图片社的内容形成竞争。”Stability的书面辩论要点则声称，盖蒂关于输出内容的主张“极其薄弱，其提出这些主张似乎是基于对Stable Diffusion的本能反应，而非对相关权利的理性分析”。

对于法律团队，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旁观者来说，跟踪如此众多的问题无疑是一项挑战。不过，我将在本文和下一篇文章中，尽力为读者提炼出关键问题。

商标侵权

本案商标侵权问题围绕盖蒂的主张展开，即Stable Diffusion生成的图片有时会包含盖蒂图片社的水印。以下是一个示例：

盖蒂称，这些带有水印的图片已向其自身、其法律团队、其专家以及第三方展示。盖蒂认为，这是由于其数百万张带有水印的图片被纳入训练数据集所致。

Stability则辩称，这些水印是使用非典型提示“人为制造”的，目的是获得期望的结果，并且即便这些水印对普通用户可见，也不属于贸易过程中的使用。Stability主张，是用户生成了与商标相同或相似的标识，Stability无法控制，且用户看到图片时，不会将该标识视为来自Stability的商业宣传。

据报道，这一主张在庭审初期就引发了一场小冲突。丽贝卡·纽曼（Rebecca Newman，来自Addleshaw Goddard律师事务所）在领英上报道称，法官拒绝允许盖蒂以可能生成儿童性虐待材料为由（作为其商誉损害主张的一部分），理由是该主张未恰当陈述，盖蒂随后申请上诉许可，并暗示可能需要暂停庭审，等待上诉申请结果。法官拒绝了上诉许可申请，庭审继续进行，但上诉法院仍有可能打乱庭审进程。

商标主张颇为特殊。水印的出现更像是一个故障，而非功能特性；用户通常不希望图片带有水印。不过，本案可能会围绕一些有趣的问题展开，例如（如卢布托案ECLI:EU:C:2022:1016）水印的出现是否构成“使用”，以及其来源功能。法院还需考虑一些有趣的证据问题，例如盖蒂律师/专家使用Stable Diffusion获取证据是否征得了盖蒂的同意。盖蒂能获得的最佳证据来源就是其自身及代表使用Stable Diffusion，而Stability称这必然经过了盖蒂的同意。

不正当竞争

对于非英国读者来说，不正当竞争是英国与不公平竞争（除注册商标的不公平优势等情况外）最为接近的概念。Stability承认盖蒂图片社商标具有商誉，但否认存在虚假陈述或对商誉造成损害。目前尚不清楚，不正当竞争主张是否真的能对商标主张起到补充作用。

原文：https://ipkitten.blogspot.com/2025/06/getty-images-v-stability-ai-uk-trial.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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