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欧盟知识产权局（EUIPO）或其上诉委员会（BoA）的异议程序中，早期权利“消失”，例如因英国脱离欧盟（即脱欧）而消失，会发生什么？这一问题正是欧盟知识产权局诉诺威尔公司案（C-337/22）中总检察长（AG）Ćapeta意见的核心。

背景

2015年，叶俊国先生申请注册以下欧盟商标：

诺威尔公司（Nowhere Co. Ltd，以下简称“诺威尔”）基于在英国贸易过程中使用的以下三项早期、未注册图形商标（根据《欧盟商标条例》（EUTMR）第8(4)条），对该申请提出了异议：

欧盟知识产权局和上诉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驳回了异议和上诉。诺威尔随后向普通法院提起诉讼。在普通法院就该事项作出裁决之前，上诉委员会于2019年撤销了其上诉决定。

2021年2月10日，即《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脱离欧盟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协议》（《脱欧协议》）过渡期（于2020年12月31日结束）之后，上诉委员会作出新决定，再次驳回异议，理由仅为脱欧后，异议方不能再在欧盟异议程序中援引英国权利。

诺威尔再次向普通法院提起上诉。普通法院撤销了上诉委员会的决定，认为诺威尔仍可依据早期英国权利提出异议，因为评估异议实质的相关时间点（仅为）被异议申请的申请日。在该日期，英国仍是欧盟成员国。

欧盟知识产权局随后向欧洲法院（CJEU）提起上诉，该上诉已被受理。

总检察长意见

总检察长Ćapeta同意普通法院的论点：

在叶先生申请的申请日与诺威尔的早期权利之间，商标存在冲突。在本案中，这一冲突持续了五年多。若考虑异议方早期权利的“消失”，则冲突将无法解决。

冲突并非仅仅是理论上的。若过渡期的结束对异议产生影响，诺威尔的早期权利在冲突期间将无法得到有效保护。诺威尔在异议成功方面仍保留着合法利益。

尽管《欧盟商标条例》第8(4)条要求在欧盟知识产权局确定异议是否满足所有条件之日（该日期在被异议申请的申请日之后）对异议进行评估，但这并不意味着欧盟知识产权局可以忽视商标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本会阻止后来申请的注册。

总检察长Ćapeta还为过渡期结束后的时间提出了解决方案，此时商标之间已不再存在冲突。理论上，欧盟知识产权局可以驳回2021年1月1日之后的异议，并注册申请日较晚的被异议申请。然而，《欧盟商标条例》不允许更改申请日。因此，这一选项不可行。相反，叶先生本可以在2021年1月1日提交新申请。该新申请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与诺威尔的早期英国权利产生冲突。

总检察长Ćapeta还赞同普通法院的论点，即欧盟知识产权局和上诉委员会可以通过将决定推迟至早期权利已不复存在的时间点，来影响异议的结果。

基于以上原因，总检察长建议驳回欧盟知识产权局的上诉。

评论

本案的影响远超脱欧对异议程序的影响。它涉及评估异议实质的相关时间点的更广泛问题：是仅为（1）被异议申请的申请日/优先权日，还是也包括（2）决定日？换句话说，是否必须在决定日也满足《欧盟商标条例》第8条的条件？

欧洲法院需要就该问题表明立场。在国家层面，例如德国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成功的异议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日期的条件。这要求异议方不仅要证明商标在决定日仍存在，还要证明其保护范围仍与申请日时一样广泛。这意味着，不仅需要为已确定的申请日提供通过使用增强显著性、早期商标的声誉或《欧盟商标条例》第8(4)条条件的证据，还需要为最终决定日提供这些证据。正如本案所示，最终决定日可能距离申请日多年。为申请日提交的证据可能已不足以证明增强显著性、声誉或《欧盟商标条例》第8(4)条的条件。

欧盟知识产权局在上诉中的观点不仅会给需要定期更新证据的异议方带来负担，还会导致法律不确定性，因为最终决定日未知。诉讼程序可能在欧盟知识产权局异议部门的决定下结束，但也可能一直上诉至欧洲法院（并再次返回、再次上诉……）。

此外，《欧盟商标条例》第60(1)条对基于早期权利的无效申请的相关时间点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在确定被异议欧盟商标的申请日或优先权日时，应满足混淆可能性、侵犯具有声誉的商标等条件，未提及决定日。由于无效程序与异议程序性质相似，因此应适用相同的规则。

原文：https://ipkitten.blogspot.com/2025/05/the-never-ending-story-of-brexi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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